第0808章 玉崽子的一嗓子 (第1/2页)
三个人从玉墟通道往外走,秦九真怀里那个玉壳蛋越来越烫手。
“这玩意儿怎么跟揣了个烤红薯似的?”秦九真换了个胳膊抱着,龇牙咧嘴,“刚孵出来的小崽子就这么大火气?”
蛋里头那奶声奶气的声音答得理直气壮:“饿。”
楼望和脚步一顿:“它饿了?它吃什么?”
玉灵从蛋壳里探出半张脸——如果那团光算脸的话——耳朵一长一短,短耳朵上的纱布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光溜溜的挺寒碜:“吃玉。差的不要,起码冰种往上,玻璃种最好,龙石那种凑合。”
“凑合?”楼望和嗓门拔高了一寸,“龙石种凑合?你知不知道一块龙石种够买下半个新城?”
“所以我说凑合嘛。”玉灵翻了个白眼——光团里居然能翻出白眼来,楼望和算是开了眼。
沈清鸢从兜里摸出一块拇指大的冰种戒面递过去:“先垫垫。”
蛋壳裂开一道缝,伸出一条光做的小舌头,一卷,戒面没了。奶声奶气的声音打了个嗝:“还要。”
“没了。”沈清鸢摊手,“我兜里就这一块。”
秦九真叹气:“养个孩子真费钱。”然后把蛋往楼望和怀里一塞,“你先抱会儿,我歇歇胳膊。”
楼望和抱着蛋,蛋壳烫得他直换手。通道已经走了一大半,前面能看见出口的亮光了。他刚想松口气,破虚玉瞳忽然自己跳了一下,眼底金光一闪,照得通道两壁的玉矿石都泛了亮。
他看见了。
前头出口外头,起码三十个人,邪玉铠甲穿得整整齐齐,排成三排堵着。为首那个没穿铠甲,穿一身白西装,四十来岁,脸瘦得跟刀片似的,笑起来嘴角能咧到耳根子。手里没拿兵器,但腰间别着一面铜镜,擦得锃亮,照得出人影。
“夜沧澜的护法,白面郎君李四眼。”沈清鸢声音冷下来,“这人是夜沧澜手下头号走狗,手上人命少说两位数。”
“他怎么叫四眼?”
“因为他戴眼镜,近视八百度,摘了眼镜连亲娘老子都认不出来。”沈清鸢补了一句,“但他动手的时候从不摘眼镜。”
楼望和把蛋往秦九真怀里一塞:“九真,蛋你抱好,别让它乱叫。”
“它刚吃完,应该不叫——”
“饿。”蛋里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又响起来。
秦九真低头看着蛋:“祖宗,你刚吃了一个冰种!”
“饿。”
“你再饿也得忍忍!外头有人堵门呢!”
李四眼的声音从通道口飘进来,不紧不慢的,带着股子阴阳怪气:“楼少爷,沈姑娘,秦老板,出来聊聊呗?夜公子让我带句话——圣殿里那笔账不算完,你们把玉母弄沉睡了,夜公子很生气。但他大人有大量,只要你们把玉佛、玉镯,还有……嗯,刚才孵出来的那个小东西交出来,前账一笔勾销。”
秦九真低头看看蛋,小声说:“你值钱呢,外头三十个人要你。”
蛋里那奶声奶气的声音说:“坏。”
“对喽,坏人。所以不能跟他们走。”
蛋壳裂开一道缝,那条光舌头伸出来舔了舔秦九真的手掌心,痒得秦九真一哆嗦。
楼望和靠在通道壁上,脑子转得飞快。三十个人,三个方向堵着出口,李四眼本身实力不弱于沈清鸢,加上三十个穿邪玉铠甲的——正面对冲是送死。但通道窄,对方展不开阵型,最多并排站六个。他回头看了看秦九真怀里的蛋,又看了看玉灵。
“玉灵,你孵出来的这个小东西,除了吃玉,还会什么?”
玉灵飘出来坐在楼望和肩膀上,短耳朵一甩:“才刚孵出来,能有啥本事?就会叫娘——哦不对,叫爹,还有说饿、坏、打。”
“打?它会打?”
“刚孵出来的玉胎,别的不会,就一样——”玉灵伸出一根光做的手指头,“它哭起来震邪玉。三千年憋在壳里,嗓门练得跟铜锣似的,越对着邪物哭,动静越大。”
楼望和眼睛亮了,跟沈清鸢对了一个眼神,又扭头看秦九真。秦九真抱着蛋愣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你们的意思是,让这小东西出去冲他们哭一嗓子?”
“哭完就跑。”楼望和比划着,“通道口窄,他们站得密。蛋一哭,邪玉铠甲肯定受影响,至少能乱一阵。趁乱我打头,清鸢左翼,九真你抱着蛋殿后,冲出去往南跑。来之前我看过地形,往南三里有个废弃矿洞,进去把洞口一封,他们找不着。”
“李四眼呢?”沈清鸢问,“那人不好对付。”
“我来。”楼望和攥了攥手里的匕首,“破虚玉瞳能看穿他的路数,只要蛋那一嗓子把他节奏打乱,我就能缠住他。”
秦九真把蛋举到眼前:“小崽子,听见没?一会儿出去你就哭,往死里哭,哭得越响越好。哭完了我请你吃玻璃种。”
蛋里那奶声奶气的声音说:“玻璃种。不骗。”
“不骗。”
“拉钩。”
秦九真哭笑不得地把小拇指伸到蛋壳前,那光舌头卷住他指头晃了三晃。
李四眼在外头等得不耐烦了,声音冷下来:“楼少爷,我数三个数,不出来我们就进去了。一——”
楼望和把匕首咬在嘴里,双手扒着通道口的石壁。
“二——”
秦九真把蛋搂在怀里,紧了紧皮带。
“三——”
李四眼刚张嘴要喊“三”的下半截,楼望和已经蹿出去了。破虚玉瞳金光大盛,他一刀直奔李四眼面门。李四眼下意识抬手一格,楼望和偏头对身后喊:“九真!”
秦九真把蛋从怀里掏出来,举过头顶,对着三十个黑甲人,跟举炸药包似的:“小崽子,哭!”
蛋壳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吸了一口气——吸得特别长,特别深,蛋壳都瘪下去一块——紧接着“哇”的一声炸了出来。
这一嗓子没法形容。三十个人身上的邪玉铠甲同时发出刺耳的嗡鸣,像有人拿钢针划玻璃,划得人牙酸。前排六个直接抱着脑袋蹲下去了,后头两排的铠甲咔咔咔裂开十几道纹。李四眼的眼镜倒是没碎,但他手里的铜镜嗡嗡乱抖,他本人也被震得退了三步,眼角肌肉直抽抽。
楼望和没放过这一瞬,匕首直捅李四眼右肋。李四眼反应极快,侧身让开要害,匕首划破他西装,露出腰上一圈邪玉腰封。楼望和刀尖一挑,破虚玉瞳看准腰封纹路,一刀扎进去,邪玉碎了一角。李四眼闷哼一声,左手从袖口里抖出一把黑玉短锥,反手戳向楼望和面门。楼望和仰头躲过,鼻尖擦着锥尖过去,凉风刮得他眼皮子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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