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元末乱世中的文明火种! (第1/2页)
三个字落地,密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苏念的声音还挂在穹顶上方回荡,所有人的动作定格在原地。
张裕民的嘴半张着,赵教授扶书架的手僵在半空,刘教授坐在地上仰着头,表情空白。
十秒。
直播间的弹幕区是一片死白。
两亿四千万人同时停止了打字,屏幕上只剩苏念捧着古籍的画面,安静得能听见密室深处某处渗水的滴答声。
第十一秒,服务器的CPU占用率从63%直接飙到99.7%。
弹幕不是一条条蹦出来的,是整面屏幕从底部往上翻,白花花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大的来了!大的来了!大的来了!”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开局一个碗的剧本废了!是开局一个老祖!”
“历史课本全部作废!退钱!”
“苏长青!他从明朝就在了!从明朝就在了啊!”
“六百五十六年打底!这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平台技术部的值班主管盯着监控面板,后背全是冷汗。
并发请求量已经突破了系统设计的极限值,三台备用服务器自动上线,延迟依然在往上跳。
他抓起内线电话:“再加两组!马上!”
演播厅里,全息投影的画面还停在那座破庙的门口。
蓝白色光粒子组成的布衣青年站在逆光中,脸部轮廓模糊。
导播切了一个指令过去。
光粒子重新排列,那张脸一点点清晰起来。
眉眼疏离,眼皮半耷,嘴角挂着一点弧度,肩膀往下塌,整个人的重心偏后,站姿散漫到了骨子里。
苏念每天早上推开哥哥房门看到的那张脸。
一模一样。
连那个“你们闹吧我看着”的表情都复刻到了全息投影里。
演播厅的观众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呼。
画面继续推进。
全息投影里,布衣青年苏长青从怀里掏出一个烧饼,看了一眼蜷缩在墙角的朱重八,手掰开,一半丢到地上。
动作随意,眼神平淡,丢完转身就往外走。
朱重八从地上扑过去,双手捧起那半个烧饼,连泥都没拍就往嘴里塞。
嚼了两口噎住,咳得整个人弓起来,又接着塞。
苏长青的全息影像站在破庙门口,背对着里面,头都没回。
王教授的椅子往后退了半米,整个人撑着桌沿站起来,声音劈裂:“历史被颠覆了!”
旁边两位嘉宾看向他。
“朱元璋的起点,所有史书写的都是皇觉寺的破碗,从和尚到乞丐,从乞丐到义军。但现在。”
王教授的手指着监视器里的全息画面,指尖在抖。
“起点是这半个烧饼。是苏长青的半个烧饼。”
“没有这半个烧饼,朱重八饿死在那座破庙里,没有后来的吴王,没有洪武大帝,没有大明王朝二百七十六年国祚。”
主持人的话筒举在嘴边,接不上话。
赵姓嘉宾补了一句:“一个烧饼换一个王朝,这笔买卖,古往今来头一份。”
苏念站在密室平台上,手里捧着那本《成王之路》,手指尖发麻。
纸页上的墨迹苍劲有力,六百年前朱元璋的亲笔,一笔一划都带着杀伐之气。
但写到苏长青三个字的时候,笔锋收敛了,力道轻了,每一笔都比前面的字写得慢。
苏念盯着那三个字,脑子里闪过的画面全是错位的。
哥哥这个人。
六百年前救了朱元璋。
苏念的云台歪了一下,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扶稳。
弹幕疯狂滚动,有几条被系统标蓝顶到了最上面。
“妹妹!快给老祖打电话!问他在干嘛!”
“苏念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找你哥!我要看他的反应!”
“老祖知不知道他被全球直播了?快去看看他!”
苏念看到了这几条弹幕,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开口,嗓子哑得厉害:“你们让我去问?我现在腿都是软的,站都站不稳,你们让我去问我哥六百年前是不是救了朱元璋?”
弹幕更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妹妹慌了!”
“理解,换我我也腿软。”
“你哥现在估计在钓鱼,浑然不知自己火遍全球了。”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苏念回头,张裕民的膝盖又砸在了石板地面上。
这回没人扶他,赵教授和刘教授站在旁边,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个人靠着书架,腿在打颤。
张裕民仰头看着那两幅并排的画像,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
“难怪。”
他的声音碎成了渣。
“难怪那幅画要挂在右边。没有这半个烧饼,哪来的大明王朝。朱元璋心里清楚,他的命是谁给的,他的天下是谁帮他打的。”
老人的手撑着地面,指节泛白,整个人伏在石台边缘,肩膀在抖。
“五十一年。我挖了五十一年,就为了今天这个答案。”
苏念的喉头堵了一下,把目光从张裕民身上移开,重新落回手里的古籍。
翻到下一页。
她强压住胸腔里砰砰跳的心脏,继续往下念。
“苏长青未回头,径直往庙外走。朕爬起来追,摔了三跤,膝盖血肉模糊,仍追。”
全息投影的场景跟着变换。
朱重八连滚带爬从破庙里冲出去,苏长青已经走出去二十步远,步子不快不慢,头也不回。
朱重八追上去,被路上的石头绊倒,又爬起来再追。
“朕问,恩公往何处去。”
“那人答,往前走。”
“朕问,前面是什么。”
“那人答,人间。”
苏念的声音在密室穹顶下回荡,全息投影里的画面随之展开。
苏念翻过一页,指尖能感觉到六百年前的纤维在微微颤动。
她的目光扫过下一段文字,嗓子收紧了一瞬。
“先生领朕行于淮西诸地,所见者,非人间也。”
全息投影的画面跟着变换。
蓝白色光粒子重组,一条荒凉的土路从舞台中央延伸出去,路两旁是焦黑的田地,寸草不生。
苏念继续念。
“道旁白骨累累,幼童伏于母尸之上,犹在吮吸。有村落升炊烟,朕以为有活人,近前一看,锅中煮的是邻家孩童。”
全息画面里,朱重八站在一口大锅前面,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空白,再变成扭曲。
他弯下腰,呕了。
布衣青年苏长青站在三步之外,没看锅里,只看着朱重八。
演播厅里安静了两秒,有一位女嘉宾把脸别过去了。
苏念的声音往下压了一度。
“朕跪于地上,嚎哭不止。先生未言一字,只立于旁,等朕哭完。”
“朕问,天下何以至此。”
“先生答,无人管。”
“朕又问,谁来管。”
“先生不答,转身继续走。”
弹幕刷过几条。
“这是在激朱重八。”
“高手,不说你行,就让你自己看,自己悟。”
“老祖这引导方式绝了,比直接说教强一万倍。”
苏念翻页,嗓音沉了下来。
“自此,朕随先生行三月有余。三月间,所见饿殍不下万具。朕之心,已如铁石。朕对先生言,此世若无人管,朕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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