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元末乱世中的文明火种! (第2/2页)
全息投影里,朱重八跪在一片荒野上,对着苏长青的背影喊出了那句话。
苏长青的全息影像站在前方,背对着他,肩膀动了一下。
没回头。
只抬起右手,往前指了指。
“先生闻言,指前方一荒村,曰,管天下之前,先管眼前。”
画面切到了一个破败的村落。
十几间土坯房塌了大半,田地龟裂,沟渠干涸。
几个瘦得脱了形的老人和妇人缩在断墙后面,眼睛空洞地看着走进来的两个人。
苏长青的全息影像走进村子,脚步在一口枯井边停下来。
他蹲下身,手指拨开井口的碎石,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站起来,叹了口气。
苏念念出了下一行字。
“先生环顾四周,叹曰,地未死,人将死。遂脱去上衫,卷起袖子,于田间亲手示范。”
全息画面里,苏长青把外面的粗布麻衣脱了搭在肩上,只穿一件灰白短褂,蹲进了干裂的田地里。
他的手扒开板结的土层,从旁边的草丛里扯出一把枯草和落叶,又从牲畜留下的粪堆里铲了一捧,混在一起堆成了一个半人高的土堆。
苏念的目光停在纸面上的几个词上面,眉头皱起来。
“堆肥腐熟?垄作深耕?”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明显的困惑。
演播厅里,一位头发花白的女性学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拍在桌面上。
“等等!暂停!”
主持人转头看她。
这位嘉宾的台标上写着:中国农业大学教授、国家农业技术推广中心首席顾问。
“把那段再放一遍,堆肥腐熟和垄作深耕,让我看清楚那些字!”
镜头切回苏念手中的古籍,微距摄像机拉近,纸面上的墨迹被放大到全屏。
农学教授盯着屏幕看了五秒,声音变了。
“这是系统性的土壤改良方案。堆肥腐熟,就是把有机物和粪便混合发酵,提高土壤肥力。垄作深耕,是把地起成垄沟交替的形状,深翻土层三十公分以上,既保水又透气。”
她转向镜头,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这两项技术,在元末那个时代,根本不存在。中国农业史上有明确记载的系统堆肥法,最早见于明中期的《农政全书》,而垄作深耕技术的成熟应用更是要到清代才有详细文献。”
“也就是说,苏长青在十四世纪中叶,就掌握了领先当时至少两百年的农业技术。”
弹幕炸了一波。
“两百年???”
“老祖这不是未卜先知,这是开了上帝视角啊。”
“等等,他活了六百多年,这些技术对他来说可能就是基本常识吧。”
苏念没空看弹幕,她的目光已经落到了下一段。
“先生又取木炭于地面画图,形如龙骨,首尾相连,以踏板驱之,可引水上行三丈。”
全息投影的画面变了。
苏长青蹲在地面上,手里捏着一根烧焦的木棍,在干裂的泥地上画出一张图纸。
线条简洁,结构清晰。
一个龙骨水车的侧面图从地面上浮起来,被全息投影放大成三维模型悬在半空中。
链条、踏板、导水槽、出水口,每一个部件都标注了尺寸。
农学教授的声音从演播厅里传出来,快得像机关枪。
“龙骨水车!这是标准的龙骨水车结构图!比《天工开物》里记载的还要精确!连齿轮传动比都标出来了!”
苏念继续往下念。
“先生命朕率村中壮丁,伐木造之。朕不通此术,三日方领会先生图纸之意。又五日,水车造成,引河水灌旱田三十亩。”
“除水车外,先生又授简易筒车图一幅,利水流自转,无需人力。朕依图而造,置于河弯处,日夜不停,灌田百亩。”
全息画面里,朱重八光着膀子带着几个瘦骨嶙嶙的村民在河边劈木头,手上全是血泡。
苏长青的影像靠在旁边一棵歪脖子树上,双手抱胸,偶尔抬起下巴指一下方向,嘴里说了句什么,朱重八就连忙把手里的木料换个角度。
弹幕飘过几条。
“哈哈哈哈哈老祖监工是吧。”
“你干活我指挥,六百年前就是这个德性。”
苏念翻到下一页,念出的内容让演播厅里的农学教授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先生又教村人选种之法。曰,凡种子需日晒三日,以杀霉菌。播种前以盐水浸泡半个时辰,浮者弃之,沉者留之。如此选出之种,发芽率可增三成。”
“又授防虫之法。以石灰粉撒于田埂四周,以草木灰拌入土中,虫卵不生。”
农学教授一把抓住旁边嘉宾的胳膊,声音尖得破了音。
“晒种灭菌!盐水选种!草木灰防虫!这是现代农业教材第一章的内容!他在六百年前就教出去了!”
她转向镜头,眼眶都红了。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元末大旱,粮食减产七成以上,无数人饿死。而苏长青教的这套方法,能在贫瘠土地上把产量提高至少四到五成。他不是在教种地,他是在救命!”
“凭一个人的知识储备,硬生生拉高了一个时代的农业水平!这不是谋士,这是降维打击!”
弹幕彻底疯了。
“老祖这哪里是帝师啊,这是农业部部长下乡扶贫!”
“降维打击从种地开始,格局太大了。”
“笑死,朱元璋以为遇到了高人,其实遇到了一个活了几百年的种田博主。”
“不是,老祖要是活在现代,农业农村部得给他发终身成就奖。”
苏念的目光落在接下来的一行字上,念了出来。
“先生之智,非凡人所及,活人无数。朕心向往之,欲拜先生为师,先生不允。朕再拜,先生曰,别拜了,把地种好比什么都强。”
演播厅里爆出一阵笑声,连那位农学教授都笑了。
“这口气,太像苏长青了。”
王教授擦了把眼角。
苏念的嘴角也抽了一下。
她太熟悉这个语气了。每次她问哥哥要钱,哥哥就是这个态度,别闹了,把书读好比什么都强。
六百年了,一点没变。
全息投影的画面在这时给了一个远景。
田地里,朱重八弯着腰在烈日下锄地,汗珠从额头上摔进土里,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旁边几个村民跟着干,动作生涩但认真。
镜头往上摇。
村口那棵最高的槐树上,一个灰白色布衣的身影横躺在最粗的那根树杈上,一只手垂下来,另一只手枕在脑后。
眼睛闭着,胸口微微起伏,嘴角挂着那点似有似无的弧度。
睡着了。
活全扔给了朱重八,自己跑树上睡觉去了。
弹幕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
“老祖永远的老祖!教完就摸鱼!”
“朱元璋在下面累得半死,他在上面睡大觉,这反差我承受不了。”
“六百年前就是甲方,活让别人干,自己只负责想法。”
苏念盯着全息投影里那个躺在树上的身影,云台举着没动。
她张了张嘴。
“原来他六百年前就这么爱摸鱼。”
“活全让朱元璋干了,自己往树上一躺,这个习惯到现在都没改。我昨天让他倒个垃圾,他能在沙发上躺两个小时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