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忘川河声音 (第1/2页)
　　
　　忘川河比陆仁想象中要宽阔得多。
　　
　　站在河岸边往下看，那河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像是被稀释了无数倍的鲜血，又像是某种腐烂的水果汁液在地底流淌了千万年。河面没有任何波纹，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但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天空，而是无数张扭曲的脸。
　　
　　那些脸在水面下翻滚着，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被人从记忆深处打捞出来的旧照片，被河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
　　
　　小诡在陆仁脑海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警报。
　　
　　宿主，这条河不对劲。
　　
　　陆仁还没来得及问哪里不对劲，河水中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像是有人把嘴巴凑到你耳边说话，但声音却带着整个河道的回响。
　　
　　你们终于来了。
　　
　　陆仁后背一凉。他下意识退了半步，血红色的眼睛猛地睁大，【规则漏洞探测】能力自动启动。在他的视野中，整条忘川河被一层淡蓝色的光芒覆盖，那是规则的力量。但规则之下，有无数条细如蛛丝的黑色线缆在蠕动，像是某种生物的血管。
　　
　　什么鬼东西？
　　
　　孙悟空的反应比陆仁快得多。他手中的金箍棒已经举了起来，火眼金睛瞪得通红，死死盯着河面。
　　
　　水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亡魂。唐僧的声音很平静，但他手中的九环锡杖已经在微微颤抖。是活着的东西。
　　
　　河面依然平静如镜。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河水中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们。那种目光不像是从某个固定的位置投来的，而是整条河都在看他们。每一滴河水都承载着某种意识，汇聚成了一种古老而深邃的凝视。
　　
　　我等了很久很久。那个声音再次出现，语调中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柔，像是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在描述自己看到的世界。你们有记忆。我想知道记忆是什么味道。
　　
　　沙僧闷声说道河里的东西想吃记忆。
　　
　　这不是比喻。
　　
　　陆仁看到河水开始缓缓上涨，暗红色的液体漫过岸边的灰色碎石，发出滋滋的声响。每一寸被河水浸没的地面都会冒出淡淡的白烟，像是被强酸腐蚀了一般。
　　
　　但那些被浸没的碎石上浮现出了画面模糊的、破碎的画面。一个老人在树下下棋，一个孩子在河边放纸船，一个妇人在灶台前炒菜。
　　
　　那是被遗忘的记忆。
　　
　　忘川河之所以叫忘川，不是因为它能让亡魂忘记前尘往事，而是因为它本身就在吞噬记忆。它用这些记忆来理解什么是活着。
　　
　　黑风书生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面无表情地说道有意思。一个靠吞噬记忆来理解生命的存在。按理说它应该比任何人都懂什么是活着，但显然它还不满足。就像读了十万本书却依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一样。
　　
　　陆仁心想这书呆子比喻倒是挺贴切的。
　　
　　牛魔王哼了一声管它是什么东西，能让它吃记忆，就能让它吐出来。老牛我当年在火焰山烧过的东西比这河水还多，怕个球。
　　
　　鹏魔王拍了拍牛魔王的肩膀别冲动。这个存在掌控了整条忘川河，你确定你能烧掉一条河？
　　
　　牛魔王张了张嘴，没说话。
　　
　　河水的上涨速度加快了。暗红色的水流已经蔓延到了众人的脚边，每个人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拉扯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把他们脑子里的记忆往外拽。
　　
　　陆仁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他在现代世界的办公室里加班写代码，屏幕上的蓝光映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外卖盒堆在桌子角落，老板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那些记忆在忘川河的拉扯下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橡皮擦慢慢擦去的铅笔字。
　　
　　小诡急了宿主！你的记忆在被抽取！这条河真的在吃你的记忆！
　　
　　我知道。陆仁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了人皇玉玺。玉玺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在他头顶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屏障。那些被拉扯的记忆瞬间回弹，重新归位。
　　
　　系统提示音响起人皇玉玺已激活【记忆守护】模式。可免疫一切记忆抽取效果，持续时间为……无限。
　　
　　陆仁嘴角微微一翘。这玩意儿还真是越来越好用。
　　
　　但他注意到，除了他之外，其他人的状态并不好。
　　
　　唐僧的眉头紧皱，九环锡杖拄在地上，锡杖的九个环在轻微作响。孙悟空单膝跪地，一只手捂着脑袋，金箍棒插在身前的地面上。猪八戒
　　
　　等等，猪八戒呢？
　　
　　陆仁猛地转头四顾，这才发现猪八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队伍里少了一个人，而忘川河的暗红色水流正在他刚才站过的地方翻涌不止，像是在回味刚刚吞噬掉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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