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忘川河声音 (第2/2页)
　　
　　沙僧沉声道八戒不见了。
　　
　　不。那个声音再次出现在所有人脑海中，带着一种满足的叹息。你们的同伴不是消失了，是回家了。他本来就应该在这里。他一直都在这里。
　　
　　陆仁的血红色眼睛闪了闪。他看向河面，在那些翻滚的扭曲面孔中，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猪八戒的脸。在微笑。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快乐，只有深深的疲惫。
　　
　　黑风书生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片翻涌的河面，忽然开口了。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忘川河的吞噬方式是有选择性的。它不是把记忆全部吞掉，而是在筛选。情感浓度高的记忆优先被吞噬，而那些平淡的、日常的记忆反而保留得更久。
　　
　　有道理。陆仁点了点头，就像是数据压缩算法，先删掉体积大又不太重要的文件，保留小的核心数据。忘川河在吃记忆的时候，其实是在提取记忆中的情感数据。
　　
　　情感数据？猪八戒一脸茫然。
　　
　　情感是灵魂中最纯粹的能量形式。黑风书生解释道，纯粹的认知记忆能量密度低，而带有强烈情感的记忆能量密度极高。忘川河需要的是高密度的能量，所以它优先吞噬那些充满爱恨情仇的记忆。
　　
　　沙僧一直沉默地站在队伍后方，这时忽然说了一句话。那我们被忘川河注视着，是不是意味着它已经开始在筛选我们的记忆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
　　
　　陆仁确实能感觉到那种筛选的感觉。不是粗暴的拉扯，而是一种极其细腻的扫描。像是有人用一根极细的针在他的记忆库中翻找，挑选着最珍贵的片段。
　　
　　他闭上了眼睛，在脑海中构建了一道防火墙。不是系统给予的，而是他作为程序员的本能反应。他把自己的记忆分类编码，用复杂的逻辑结构把最核心的记忆包裹起来，藏在层层虚假记忆的后面。
　　
　　这是一场信息战。忘川河是黑客，他是服务器管理员。只要他的防火墙够厚，忘川河就找不到他真正的核心数据。
　　
　　牛魔王不耐烦了。他朝河面挥了一拳，拳风掀起三丈高的水柱。别磨蹭了，不管这河里藏了什么东西，老牛我一拳打散它。
　　
　　鹏魔王拦住了他。你打散一条河试试？忘了我们还在地府里？这里是规则的盲区，你的力量在这里至少要打个对折。
　　
　　那怎么办？就在这里干等着？
　　
　　不等陆仁回答，忘川河中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这次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天真和残忍。
　　
　　你们在怕什么呢？记忆只是记忆而已。你们带着那么多记忆走路，不累吗？把不重要的交给我，我帮你们保管。等你们走完这条路，也许就不再需要那些记忆了。
　　
　　这声音像是在哄骗孩子交出糖果的陌生人，温柔中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陆仁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他不会交出任何记忆。不管那些记忆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都是他的一部分。就像代码库里的每一行代码，即使是有bug的代码，也有它存在的意义。
　　
　　忘川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陆仁的态度。
　　
　　然后，河水开始上涨了。
　　
　　陆仁心中暗自盘算着应对策略。忘川河想要的是记忆，而记忆中最有价值的是情感数据。如果他能用某种方式制造大量虚假的情感数据来干扰忘川河的筛选机制，也许能暂时麻痹它的吞噬能力。
　　
　　就像在网络安全中用蜜罐来迷惑攻击者一样。给黑客一堆假数据，让他们以为已经得手了，从而保护真正的数据。
　　
　　但这个计划需要一个前提条件。他需要找到忘川河的筛选机制核心，然后在核心中注入虚假数据。这要求他近距离接触忘川河的真身，风险极大。
　　
　　不过现在还不是实施这个计划的时候。当前的首要任务是保护队伍中的每一个人不被忘川河吞噬记忆，然后找到猪八戒。
　　
　　陆仁看了一眼周围的队友，心中快速评估着每个人的状态。孙悟空的精神力最强，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唐僧是灵魂体，忘川河对灵魂体的吞噬效率较低。沙僧的意志力坚韧，能撑一段时间。牛魔王和鹏魔王的妖族体质对精神侵蚀有一定抗性。黑风书生的纯逻辑思维能有效抵抗情感侵蚀。孙悟护虽然沉默，但他的精神力不亚于孙悟空。
　　
　　最危险的是敖烈。他的灵魂结构特殊，机械组件和龙族灵魂的混合体可能存在未知的弱点。如果忘川河发现了这个弱点，敖烈可能是第一个被攻破的。
　　
　　陆仁暗中走到敖烈旁边，用人皇玉玺的光罩将他也纳入了保护范围。敖烈察觉到了陆仁的好意，微微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
　　
　　有些感谢不需要用语言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