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把命分我一半 (第1/2页)
“回家吧。”
周莽撑着青石,正要起身,手腕忽然被人攥住了。
萧鸾攥着他的手腕,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
周莽回头,正撞进她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还红着,里面水光未干,翻涌着他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怕,是后怕。
是差一点点就永远失去的后怕。
方才在水底,她看见的不是一个男人遇险。
她看见的是自己的天,塌了。
“萧鸾?”
“周莽。”
她的声音抖着,却一字一字,像在下什么泼天的决心。
“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为任何人……”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她自己也说不下去了,索性不说了。
萧鸾撑起身子,倾过来,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水底的渡气全然不同,水底下是救命,这一回,是偿命。
她的唇滚烫,带着泪的咸,带着劫后余生的狠劲,像一只终于认了主的兽,衔住了,就再不撒口。
周莽怔了一瞬,随即抬手揽她,可萧鸾没让他揽。
她翻身一压,竟把他压回了青石上,双膝分开跪在他身侧,居高临下地吻他,湿透的长发垂下来,扫在他的脸上、颈间,痒痒的,带着温泉水的热气。
“萧鸾……”
“闭嘴。”
她一边吻,一边腾出两只手,去撕扯他的衣襟。
湿透的衣带本就松了,被她三两下扯开,露出底下精壮的胸膛。
她的掌心贴上去,贴着他心口那擂鼓般的心跳,指尖顺着那几道旧伤疤,一寸一寸地描。
“方才在水底,”
她伏在他耳边,声音又哑又软,呵出的气烫得吓人。
“我的气,都给你了。”
“现在……”
她的唇顺着他的下颌往下,落在他的喉结上。
“轮到你,把命分我一半。”
周莽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颈,翻身将她反压下去,青石上水汽未干,她仰躺着,湿衣半解,领口散处一片雪光刺目,眼里的泪还没干,唇却先笑了,张开双臂迎他。
炭盆里最后一点暗红,哔剥响了一声。
然后,悄无声息地,熄了。
崖洞里很黑。
只有温泉的水汽,一团一团,终年不散地,往上浮。
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并肩躺在周莽摊开的干外袍上,头顶是崖洞永恒的黑暗。
萧鸾枕着周莽的臂弯,把玩着手心里那方黑沉沉的印玺,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周莽,我告诉你一件事。”
“说。”
“我不姓萧。”
“或者说,萧,是我母亲的姓。”
她顿了顿,
“我本姓,赵。”
周莽的呼吸,停了一拍。
赵!国姓。
“我是当朝天子的女二排行第二,我的兄长是太子,出生后被封为长公主。”
萧鸾望着洞顶的黑暗,缓缓道。
“一年前,我宫里一夜走水,烧死了十七个人,乳娘把我塞进运泔水的车里,我才活着逃出来。”
“出来后我还想回宫找父王,但是却遇到了追杀,我就逃,就这样一路追杀,一路逃,最后我身边的人都死了。”
“我自己剪了头发,混进了流放队伍,死囚的队里,反而最安全。”
周莽沉默了很久。
崖洞里的一切,忽然都对上了。
内府的舆图例,军令牌的刻法,印玺的来历,这些深宫禁档里的东西,她信手拈来。
“谁在追杀你?”
“不知道。”萧鸾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都有可能。”
“老皇帝不管?”
“父皇老了。”
萧鸾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一片凉意。
“他老了,反而看开了。”
“他说,鹰群里养不出善茬,他要挑一只最狠的鹰。”
“可你是公主,对皇位没影响吧。”
“他不管,他就在帘子后头看着,看我们谁咬死谁。我们斗得越凶,他看得越高兴。”
周莽侧头看她。
黑暗里,她的侧脸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可那轮廓绷得笔直,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
“那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萧鸾没有立刻回答。
她举起那方印玺,举过头顶,对着黑暗,缓缓转动。
血髓为质的玺身上,九道纹路在她的指间流转。
“以前,”
她轻声道。
“我只想隐姓埋名。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种花,养猫,把‘赵’这个姓烂在肚子里,平平安安老死。”
“现在呢?”
“现在……”
萧鸾把印玺收回掌心,一点一点攥紧。
“现在我有害怕失去的人,而且我们有一样东西,一样我那几个好哥哥,做梦都想不到的东西。”
“十三方王印熔成的东西,天生就该号令群雄。”
她偏过头,黑暗里,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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