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把命分我一半 (第2/2页)
“周莽,你说巧不巧?它偏偏,落到了我手里。”
周莽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道。
“你不会是想当女皇吧?”
萧鸾笑了。
她没说话,只是笑。
眼睛在黑暗里眯起来,弯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可那弧度的深处,有一点精光,寒得像出鞘的刀。
“很晚了。”
她坐起身,拢好衣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淡。
“回去吧。再不回去,他们都改着急了。”
周莽失笑,翻身坐起。
“你想当我帮你。”
两人收拾停当,一前一后出了崖洞。雪夜的山林安安静静,走到岔路口,萧鸾抱着印玺往东,周莽往西。
走出十几步,萧鸾忽然回头。
“周莽。”
“嗯?”
“我方才没答你,”
她站在雪地里,眉眼弯弯。
“不是默认。”
“是没想好……”
她转身,声音散在夜风里。
周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没入雪林,低头笑了笑,摇摇头,去了苏半夏的屋子。
苏半夏早已收拾停当,药篓、小锄、麻绳、干粮,码得整整齐齐。
见他进门,她眼睛一亮,迎上来。
“都备好了,今日去崖洞后山那片林子,上回我在那儿见过几丛冻青,正是入药的时候……”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她站在周莽身前,鼻子轻轻动了动。
然后,又动了动。
周莽心里“咯噔”一下。
苏半夏是药人出身,鼻子比狗还灵。
她凑近了些,仔仔细细地,在他衣襟、肩颈处闻了闻,温泉水的硫磺味,底下压着一缕极淡极淡的、清冽如雪的墨香。
那是萧鸾身上的味道,而且,近得要贴上去,才沾得上。
苏半夏缓缓直起身,看着他。
那眼神,难以言喻,三分了然,三分幽怨,三分“原来如此”,还压着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
周莽生平枪林箭雨都不曾眨眼,此刻被这一眼看得,竟破天荒地,有点心虚。
“半夏,我……”
“出发吧。”
苏半夏转身背起药篓,声音平平静静,听不出波澜。
“再晚,日头就该偏了。”
她掀帘出门,走了两步,又顿住,背对着他补了一句。
崖洞后山,石洞外的林子。
前些日子没怎么下雪,林子里倒比预想的生机多些。
两人猫着腰,在背风的阳坡上寻药。
苏半夏识药如神,眼睛一扫就知道哪丛枯草底下埋着好东西,小锄翻飞,一个时辰下来,药篓里铺了浅浅一层。
冻青、血见愁、还有几株埋在雪窝里的老山参须子。
“可惜了。”
苏半夏捧着一株带着土的雪上一枝蒿,心疼地看着它冻得发蔫的叶子。
“这样的好药,山里一冬,十丛冻死七丛。要是这些草药,能一直长着就好了,不冻,不歇,随用随取……”
她说者无心。
周莽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回头望了一眼崖洞的方向。
那洞里,有一眼终年不冻的温泉。
“半夏。”他忽然开口,“跟我来。”
他卷起袖子,在林子里背风的阳坡下,一筐一筐地起土。
冻土硬,他用短刃撬,用枪杆杵,硬是起了十几筐上好的腐殖土,一筐一筐,背进了崖洞,倒进温泉旁那片干燥温暖的石台上,摊平,浇上温泉水。
“把药,种这儿。”
周莽拍了拍手上的土。
“洞里恒温,水汽足,又不见风。药在这里,能一直长。”
苏半夏捧着那株一枝蒿,站在那片新翻的沃土前,愣了很久。
洞里暖融融的。
她慢慢蹲下身,把药苗一株一株栽进土里,栽着栽着,忽然没头没脑地低声说了一句。
“你这个人啊……”
“嗯?”
她把一棵参须按进土里,声音闷闷的,唇角却翘着。
回庄,周莽把事情安排了下去。
药田交给苏半夏,又让细心的杏儿给她打下手,照看洞中苗圃。
然后,他去了演武场,找到了正在带队操练的裴照月。
“明日进城。”
周莽开门见山。
“县衙黑牢划拨的那批流犯,到了该接的时候。家里只留纳兰和阿禾看守,你、七娘、铁柱,再挑六个得力的汉子,跟我走。”
裴照月收刀入鞘。
“接人?”
“接人,买粮,采买铁料和盐。”
周莽望着县城的方向,顿了顿,声音低了半分。
“还有一桩事。”
“城里有一个组织,在打听莽山的东西,也在打听我。”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点着。
“他们躲在暗处看了一个月的戏了。”
“这一回……”
周莽眯起眼,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换我,去看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