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谁死，还不一定 (第2/2页)
　　
　　“去你们的老巢，”他说，“见你们的老大。”
　　
　　瘦高个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的大脑花了整整三秒来处理这句话的含意，然后他的表情变成了一个极为复杂的混合体——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几乎要从他的眼睛里冲出来的本能恐惧。
　　
　　即便是整个首都圈最疯的几个亡命之徒也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一个人去找血镰帮老大的麻烦？
　　
　　在他们的老巢里？
　　
　　血镰帮的总部驻扎着一百多号人，有枪、有刀、有关押人质的地牢、有各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手段。
　　
　　这个亚洲人刚才确实展现出了令人恐惧的近身格斗能力，但格斗能力再强，面对几十把砍刀和数把手枪的围攻，也是死路一条。
　　
　　但他没有拒绝。
　　
　　他的脚还在自己身上，但他的求生本能已经替他做了决定——面前这个人问什么是命令。
　　
　　反抗这个人是地上那些断手断脚的人，顺从这个人是带完路之后也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他选择了后者。
　　
　　“我……我带路。”瘦高个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刮铁皮。
　　
　　陆天伸手抓住他的后领，像拎一只不太听话的猫一样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然后朝大门的方向推了一把。
　　
　　瘦高个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回头看了陆天一眼，确认对方是认真的，然后低下头，开始朝驻地大门外走去。
　　
　　直到这时，陈远博才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腿还是软的，站起来的过程中膝盖磕在了操场边的碎石地面上破了皮，但他完全没有感觉。
　　
　　他捡起地上那个碎了半边镜片的眼镜戴上，镜片上的裂纹把陆天的背影切割成了好几块碎片。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喊出了声：
　　
　　“陆天！你站住！”
　　
　　陆天没有站住。
　　
　　“那是血镰帮的老巢！他们有一百多号人！有枪！你一个人去，那是找死！”
　　
　　陆天侧过头，只给了他一个半张脸的侧影。
　　
　　那个侧影在晨光中轮廓分明，冷硬得像一块被海风打磨了千年的礁石。
　　
　　嘴角依旧挂着那个极浅的弧度，只是这次弧度里多了一丝让陈远博完全无法理解的轻松。
　　
　　“谁死，还不一定。”
　　
　　然后他拎着瘦高个的领子走出了医疗队驻地的大门。
　　
　　周宁从陆天站起来的那一刻就没有动过。
　　
　　她站在原地，两只手交握着攥在胸口，指节攥得发白，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她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国内领导交代的“重要志愿者”、机场初次见面时的诧异、宿舍里替她压下陈远博刁难时的淡然、刚才六声枪响时的冷酷、三十秒徒手废掉六个人时的精准，以及此刻一个人去闯血镰帮老巢时的从容。
　　
　　这些画面在她的脑海里交叠碰撞，拼凑出一个她完全无法定义的轮廓。
　　
　　但她没有喊他停下。
　　
　　不是不想喊，是喊不出来。
　　
　　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如果拉不住，就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