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教浅的 (第1/2页)
吴将军脸上有一道旧疤,从眉骨一直拉到腮边。
他把铁生留了一日,开口头一句不问针,问人。
“你这手,跟谁学的。”
“跟我师父。”铁生说,“西市口打铁的。”
“你师父会打针,也会看病。”
“看病不会。”铁生说,“他就打针。”
吴将军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架上那排刀。
“营里缺人。”他说,“不是缺兵,是缺会养针的。你留下,我拨二十个兵给你使。”
铁生没接话。
木生站在阶下,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这我做不了主。”铁生说,“针是堂里的,规矩也是堂里的。我得写信回去问。”
“问几天。”
“信在路上走二十天。”木生说,“来回四十天。”
吴将军皱起眉。
“四十天,够操演两回。”
“那也比教错了强。”木生说。
吴将军看了他一眼,没恼,反倒笑了一声。
信还是写了。木生执笔,写得很短:营里要留人教针,问堂里允不允,若允,教到什么份上。写完交给驿卒,两匹快马,一站一站倒。
等回信的日子,铁生没闲着。
他每天早上到营房走一圈,看兵怎么使针。看完不说,回来记。
记的是三样:针囊里锈了几根,钝了几根,线散了几根。
头一天,锈的九根,钝的六根,线散的五根。
第二天,锈的十一根,钝的少一根,线散的三根。
铁生把两天的数摆在一块儿看,看出了点东西:钝的少了,锈的多了。
他把这三个数,每天记一行。
记到半个月,纸上就成了一张表。
哪一天锈的多,他就去问那天谁当值。
问过两三回,兵自己就来找他了。
“昨天动过针的兵,今天针就锈了。”他跟木生说。
“出汗。”木生说,“针不解手,手上的汗就吃针。”
“得擦。”
“得擦。”木生说。
营里的兵多是穷苦人家的儿子,识不得几个字。你跟他说“养针”,他听不懂;你说“用完擦一擦”,他记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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