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教浅的 (第2/2页)
铁生试过好几种说法。
他说“针不用就锈”,兵听不进去。
他改说“锈一根,就是三分银子扔了”,有个兵把针收起来看了看。
他后来又添一句:“针是你的,坏一根,就少一根。”
营里发针是论根发的,坏一根,报一根,补一根得等上头批。这话兵听得懂,听了就往心里去。
铁生想明白这一层,是在第七天。
第七天,他把话换了个说法。
“针使完了,拿布擦一下。”他对一个老兵说,“就这一下,能多用三个月。”
老兵看他一眼,把手里的针在衣襟上蹭了两下。
“这不就得了。”老兵说。
铁生愣了一下。他攒了一肚子的话,一句没用上。
四十天头上,驿卒到了。
回信是阿豆写的,木生念给铁生听。
念完,铁生没作声。
“念的是什么。”吴将军进来问。
“堂里的意思。”木生把信递过去,“教,只教浅的。”
吴将军接过去看了两行,眉头又拧起来。
“浅的,是什么。”
“擦针,磨针,换针。”木生说,“就这三样。”
“扎针呢。”
“不教。”
吴将军把信按在案上,指头压着。
“兵不会扎针,针养得再好,有什么用。”
铁生抬起头。
“这规矩不是我定的。”他说,“是堂里的老规矩。我只想问一句——营里这三十年,会扎针的,有几个。”
吴将军没答。
“三个。”木生说,“一个是贺老医,一个退了,还有一个埋在营后头。”
营房里静了一瞬。
“教浅的,不是我小气。”铁生说,“是扎针这件事,我教不了。”
“为什么教不了。”吴将军问。
铁生看着他,半晌才开口。
“堂里有人说过一句话,我原先当是说重了。”
“什么话。”
“扎错一下,是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