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暗流汹涌而来 (第2/2页)
酒液轻轻晃荡,映出他眼里的错愕。
「为什么?」他脱口而出。
宁拙道:「你是我的朋友。我知道你只有金丹修为的真相,怎么可能把你往火坑里面推呢?」
土元子愣了愣:「但我乃是妖,若是显出真身,战力也媲美元婴修士呢。」
宁拙凝视土元子的双眸:「向门三骁乃是我的劫数,自然须我来渡的。此事和你无关,千万不要受他人撺掇,接下这第五战。」
土元子感受到了宁拙的情真意切,他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有些话堵在心里,一时表达不清,说出不来。
宁拙却已展露笑颜,端起酒盏,轻轻一碰他的杯沿:「喝酒。」
叮。
清脆的撞杯声在洞府中荡开。
土元子低头看着杯中酒液,眼眶似乎亮了一下。他连忙端杯,仰头饮尽,动作比之前急了许多,酒液顺着唇角滑下一点,被他慌忙用袖子擦去。
「宁拙道友。」土元子放下酒盏,声音比平常低了些,「你是好人。」
宁拙失笑:「那就多谢土元子道友夸赞了。」
土元子又道:「可是,你真的打算和向死门三骁开战吗?」
宁拙道:「我已经让人收集情报。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我还不能做出这个决定。」
他神色仍旧平静且从容:「不着急。」
「宁拙道友,你可要三思。」土元子声音发紧,「他们请出向门三骁,你可别忘了,还有那件道器垂天一线钩,它真的很可怕!」
土元子也是亲自观战,目睹了红袍客的阵亡。垂天一线钩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恐怖印象。
酒楼。
陈三坐在二层靠窗处,面前摆着一壶灵茶,两碟云糕。
他没有动筷,只用眼角余光看楼下的大堂。
靠近柜台的灰衣酒客,正拍着桌子道:「诸位细想,红袍客是什么人?元婴魔修,浑身血债。可他替南明寨出战,死在五战演武中。宁拙公子连这等人的尸身、遗物都肯封存,这是何等的气度啊!」
旁边一个矮胖修士接话:「就是这个理!宁拙公子才筑基中期,就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认下这份账。许多金丹、元婴都没有这般的担当。」
酒楼内有人点头,也有人嗤笑:「担当能挡住垂天一线钩?」
灰衣酒客立刻拍案:「挡不挡得住,是斗法的事。敢不敢认,是人心的事。
南明寨初立,靠的是宁拙公子,靠的就是这口硬气!」
陈三低头喝茶,下面有的人是他花钱打点来的,相关话术也都经他亲手打磨过。
陈三指腹摩挲茶盏边缘,听着楼下议论渐起,心道:「流言方面,进展颇佳。但公子交代我调查的事,却毫无头绪啊。」
陈三倍感苦恼。宁拙之前要他调查谭诛等等,这对他而言层次真的太高。
但陈三没有任何推诿,只会竭尽所能,倾尽一切完成宁拙交代下来的任务!
茶香袅袅,渐渐多了一些甜腻。
一股绵软感从陈三的体内蔓延开来。
「不对!」他喉咙发紧,舌根发麻,想要调度法力,却散乱开来,毫无章法。
陈三惊得后背冒出冷汗,想要起身,膝盖却撞在桌脚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店小二推开门:「这位客官,您有什么事吗?」
陈三张口:「我————」
他舌头僵硬,吐出来的只是含混气音。眼前的楼梯、桌椅、酒客,都在轻轻晃动。茶香越来越浓,连窗外云光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绿意。
店小二脸色变了,伸手按住桌面,忽然大喊:「客官,你这茶钱、糕点钱,还有包座的钱,可还没付呢!」
陈三瞪大眼睛。
店小二声音继续拔高:「好啊,吃白食吃到我们云客楼来了?」
这一嗓子,立刻引来许多目光。
陈三急得太阳穴直跳。
「还装醉?」店小二冷笑,「我见得多了!来人,给我拿下!」
两名膀大腰圆的护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陈三。
陈三竭力挣扎,但那护卫手法极为老道,手掌在他肋下一捏,就将陈三彻底制住。
陈三被架着拖下楼梯。
他的靴底擦过木阶,发出一声声拖响。窗外云光明亮,酒楼里面茶香、酒香、肉香混成一团,熏得他神海浑浊。
他努力睁着眼,想把店小二、两位护卫的每一张脸都记下来。但旋即,他就陷入昏迷中,耳边萦绕的路人嘲笑声也越来越小。
陈三醒来时,鼻腔里满是柴灰的味道。
他发现自己趴在冰冷的地上,脸颊贴着粗糙木板,嘴里塞着一团破布。手腕、脚踝、腰腹都被绳索勒住,绳索上还贴着禁法符,符纸散出土黄色暗光,将他体内刚刚聚起的一点法力压回丹田深处。
这里是一处柴房。
墙角堆着劈好的灵木,木屑落了一地。门缝外有光,却很暗,像是黄昏将尽O
陈三缓了几息,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
无人回应。
他试着扭动手腕,绳索立即收紧。符光刺入皮肉,疼得他额头青筋跳起,后背冷汗一层层冒出来。
「完了!」他不禁生出绝望的情绪。
「不,不能就这样放弃!」
陈三咬着破布,眼底浮出一层狠色。
他从矿奴坑里面爬出来,从青蚨门的杂役堆里面摸滚出来,受过冤枉,吃过鞭子,见过太多高处的人随手碾死底层。
「我好不容易攀上了公子,得其委以重任。我不能死在这里!」
柴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
陈三立刻闭眼,装作仍在昏迷。
门锁没有响。
门缝下方,一线阴影渗了进来。那阴影贴着地面游走,绕过柴堆,来到陈三身边,忽然立起,化作一名灰袍修士。
此人面容陌生,戴着宽檐斗笠,斗笠阴影压住眉眼,只露出略显苍白的下颌。
陈三眼皮绷住,没有动。
灰袍修士蹲下,伸手取出他口中的破布:「黑鹞子陈三,醒着就别装了。你呼吸乱了三次。」
陈三嘴唇发干,声音嘶哑:「你是谁?」
灰袍修士两指一并,点在绳索符箓上。
符纸无声裂开。
绳索随之松散,像死蛇般落在地上。
陈三缓缓起身,审视对方:「阁下何人?为什么救我?」
灰袍修士低笑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值得我救?只是我家主人,看不得你家宁拙公子陷入困境,特意来相助而已。」
陈三面无表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灰袍修士摇头,凝视陈三:「我家主人和向死门三骁有仇。宁拙要和他们开战,我家主人愿全力资助!」
灰袍修士从袖中取出一只素白储物袋,抛到陈三怀中:「这是定金。里面的东西,算是礼物,送给你家公子。其中就有谭诛、垂天一线钩的种种隐秘情报。
希望你家公子,能收到我方的诚意。」
陈三接住储物袋,手掌一沉。
分量不轻。
灰袍修士化作一滩阴影,迅速消失。
陈三情绪复杂,没道理对方要资助宁拙公子,还要提前设计害他一遭。所以,储物袋中的东西大概率是真的。
「没想到,公子交代给我的调查任务,会以这样的形式达成!真的是————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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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咬了咬牙,怀着复杂情绪,旋即脱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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