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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吞并国运

  第三百二十八章 吞并国运 (第1/2页)
  
  无上大仙师周延儒头顶,靛蓝、绦紫、淡金交织,旋凝作巨眼般的形状,缓缓往眉心降落。
  
  父亲拉朱狂念《吠陀》经文,祈求毗湿奴保佑。
  
  阿南德想跑,腿却不听使唤。
  
  「愣着做什麽?」
  
  好在这时,阿南德看见一个明国修士出现,装束有些熟悉,似乎不久前出现在河提。
  
  「拜见魏大人!」
  
  引路的执事先跪了下去,动作比拉朱利索得多,显然早习惯了规矩。
  
  一边跪还一边扯阿南德的裤脚,後者手里石砖差点滑落。
  
  「蠢货,砖不能摔!」
  
  魏藻德目光从阿南德父子身上扫过,看了看天色,挥手:「搬去忆明宫。」
  
  执事如蒙大赦,拖着阿南德父子往外退。
  
  魏藻德则暗自叹气。
  
  这鬼地方————也不知还得待多久。」
  
  魏藻德,字文伯,山东济南府人。
  
  崇祯十三年庚辰科一甲第一名,状元及第,得赐种窍丸。
  
  他的资质不算差,三月引气,一年胎息,五年胎息三层,放眼官修已是中上。
  
  且魏藻德自认不是争强斗狠之辈,精通刑名钱谷,在内阁做中书舍人时经手的奏疏从无差错。
  
  直到卢象升在廷推时,对他作出评语:「有才无德,不堪大用。」
  
  从那以後,魏藻德在京便不太好过。
  
  眼看同期乃至後辈一个个升迁,几年前,周延儒自请出镇印度,魏藻德赶紧自荐:「愿随周大人西行,为大明治化蛮荒之地。」
  
  周延儒的名声比他还差,早年党附魏忠贤,後炮制早降子催生、金陵之劫,涉酆都之变,在卢大将军眼中是不折不扣的奸佞。
  
  愿跟去印度的官员屈指可数,只有魏藻德觉得是机会。
  
  而今,印度大小政务几乎都经他手,总督只管大方向和修行。
  
  修为胎息八层,虽比不得本土天资纵横的妖孽,却也有望练气。
  
  此刻,魏藻德在丹墀前站定行礼:「大人。」
  
  周延儒没有睁眼:「情况如何?」
  
  云涡仍在旋转,靛蓝光芒明灭不定,巨眼迟迟不落入周延儒眉心。
  
  魏藻德答道:「「恒流止饮」月前颁行,印度全境沿河七百八十里,共设水禁哨所三百二十处,调拨胎息修士一百四十人,凡卒四千五百人。」
  
  「恒流止饮。」
  
  周延儒重复一遍,嘴角微微勾起:「名字起得不错。」
  
  魏藻德忙道:「是大人定的方略好。」
  
  「继续。」
  
  「禁令颁行首日,德里城外十万余信众聚集抗议,称恒河乃印度教圣河,明人无权禁其取水。驻守修士以【凝灵矢】射伤为首者十七人,余者无数。」
  
  「第三日,阿格拉上游四十里,有苦行僧强渡河禁,被凡卒以火铳击退,死十一人,伤千余人。」
  
  「同日,坎普尔城外发生民变,数千民持棍棒冲击哨所。驻所修士施展陷地三尺,围困暴民至次日,擒为首者四十三人,押德里候审。」
  
  「第五日,恒河中游最大圣城,瓦拉纳西的祭司煽动百姓围堵码头,阻挠设卡,六百凡卒被困昼夜,临近哨所修士赶到方解围。」
  
  「第七日,巴特那出现妖言,声称恒河女神显灵,诅咒明人不得好死。传谣者已被擒获,枭首示众。」
  
  「第九日,阿拉哈巴德————」
  
  「行了。」
  
  周延儒擡手,魏藻德立刻收声。
  
  「说重点。」
  
  魏藻德言简意赅:「仅有抗议、骚动、谣言等小规模冲突,并未出现有组织的武装反抗。贵族似已学乖。」
  
  周延儒沉默片刻:「上游如何?」
  
  魏藻德面色微沉,如实回禀:「恒河发源於喜马拉雅山脉,流经之地多为人迹罕至的山谷,修士有限,难以处处设卡。」
  
  「据探子回报,上游各处仍有大量印度民众进入河中沐浴取水。」
  
  「根戈德里、赫尔德瓦尔等印度教圣地,入河者不下十万。」
  
  「此外,恒河支流众多,亚穆纳河、戈默蒂河、加格拉河皆有类似情形。」
  
  「恒流止饮————下游成效显着,上游仍待周详。」
  
  魏藻德等了片刻,才听闭目的周延儒开口:「此事你要多上心。
  
  「」
  
  「是。」
  
  「只有恒河恢复清澈,本官才能调黄河水与长江水入喜马拉雅。污染一日不除,便一日无法推进。」
  
  魏藻德应了,脚却没动。
  
  周延儒感到他的迟疑:「还有事?」
  
  「属下不解,斗胆请教大人。」
  
  魏藻德拱手道:「若只为治理污染,大明在印度的本修士虽少,以水统法术配合【农】道手段,未必不能净化,何必舍近求远,从本土万里迢迢调黄河与长江水?」
  
  安静片刻,云涡骤然加速旋转,三色交织成炽烈的白光,象徵灵识的巨目轰然散形。
  
  魏藻德垂首後退,不敢直视。
  
  「你可知黄河与长江,於华夏意味?」
  
  周延儒自问自答:「黄河者,华夏之宗脉。三皇五帝,夏商周秦,皆起於河洛之间。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故为炎黄一族数千年气运所系、香火所凝。」
  
  「长江亦然—荆楚巴蜀,吴越繁华,南朝衣冠,皆赖此江而兴。」
  
  魏藻德怔怔听着,隐约明白了什麽。
  
  「恒河被印度教徒奉为圣水,认为能洗清罪孽、超脱轮回。千百年来,亿万生民在恒河中沐浴、祈祷、火葬,将毕生信仰与愿力倾注其中。印度一国之运,大半系於此河。」
  
  「恒河之於印度,如黄河长江之於华夏。」
  
  「恒流止饮,表面禁民取水,实则阻断印度众生与此河的因果勾连。」
  
  「待河复净,似寻常之水,再引黄河与长江注入上游。」
  
  「江河自喜马拉雅山奔流而下,与恒河融为一体。」
  
  「自兹而後,恒河不再是恒河。」
  
  「黄河、长江支配恒河————印度的气运与香火,将随新河流淌,一点一滴,被大明的国运与香火吞并。」
  
  以河易河,以运吞运?
  
  以一国根本意象,覆盖另一国千年信仰?
  
  魏藻德听得目瞪口呆。
  
  他跟随周延儒多年,早知这半步练气大能手段狠辣、心思深沉,却从未想过对方藏着如此宏伟的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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