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7章 融玉门·秦九真的一巴掌 (第2/2页)
玉灵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哦哦哦好好好——”
然后门缝里传出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秦九真的声音:“疼!我让你翻面你拍我屁股干什么!”
楼望和笑得差点拿不稳匕首。沈清鸢也笑了,手上力气多出来一截,玉佛的光猛地涨了一寸,把逼近的邪玉铠甲又逼退两步。
但领头的黑甲人没再冲,反而退后,从怀里摸出个黑漆漆的哨子,搁嘴里一吹,没声儿。可楼望和脑子嗡了一下,破虚玉瞳里看见一道邪玉波纹贴着地面传出去。
“他在叫援兵。”楼望和心一沉。
“多久能到?”
“最多一炷香。”
沈清鸢没再说话,咬紧牙关撑着护罩。楼望和转身对着玉门就是一脚:“九真!你他妈到底在里头干什么!”
门里传出秦九真含糊的声音:“快了快了——这玩意儿要唱曲儿才能孵出来——”
“唱什么曲儿?”
“《十八摸》!”
楼望和愣住。沈清鸢愣住。连外头那十二个黑甲人都愣了一瞬。
然后门里头真响起了秦九真破锣嗓子,荒腔走板地唱“紧打鼓来慢打锣,听我唱个十八摸”,跑调跑到昆仑山背后去了。楼望和想笑又不敢笑,因为他看见通道尽头的黑气浓了不止一倍,第二批追兵已经到了,人数翻了一番。
“清鸢,还能撑多久?”
沈清鸢没回答,但嘴角有血丝渗出来。那就是撑不住了的意思。
楼望和把心一横,匕首横在身前准备拼命。就在这时候,玉门轰然大开,秦九真从里头滚出来,怀里抱着一个玉壳蛋,蛋壳上全是龟裂纹,透出里头一团暖融融的光。那光团玉灵跟在他后面飘出来,长得像兔子又不像兔子,耳朵一长一短,短的那只还包着纱布。
“接住了!”秦九真把玉壳蛋往楼望和怀里一塞,“拿好了,这玩意儿比一百块帝王玉都沉——”
他自己转身对着通道里冲过来的二十几个黑甲人,两手一张,摆了个王八拳的架势。楼望和在后头喊:“九真你赤手空拳打邪玉铠甲?”
“谁说我赤手空拳?”秦九真从兜里掏出那块火玉髓,在掌心一搓,火玉髓炸开一团赤光,裹住他两只拳头。他就这么抡着两只火拳头冲上去了。
楼望和低头看怀里的玉壳蛋,蛋壳上的裂纹正在一块一块愈合,每愈合一块,里头那团光就亮一分。玉灵飘在他耳边急得直转圈:“快快快,还差最后一口气——你朋友唱的曲儿它爱听,你们谁再唱一段?”
沈清鸢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唱什么?”
“什么都行,它醒过来的时候听见的第一支曲儿就是它认的调!这蛋认人!”
楼望和脑子里过了一溜歌,最后张口来了一句:“跑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云哟——”
“不对不对,太软了!”玉灵急得直蹦。
“那什么硬?”
“你朋友刚才唱的那个——”
楼望和看了一眼远处正拿火拳头跟黑甲人互殴、嘴里还在嚎“十八摸”的秦九真,一咬牙一闭眼,扯着嗓子跟上了秦九真的调。
沈清鸢先是傻眼,然后也跟着唱了。一个跑调,一个五音不全,配着秦九真在前面一边打一边嚎的主旋律,居然凑出了一台戏。
玉壳蛋上的裂纹全部合拢了。
蛋里那团光猛地一炸,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喊:“娘!”
三个人同时闭嘴。秦九真一分神,被一个黑甲人一拳砸在肩膀上,哎哟一声滚回来。那玉灵冲上去,对着蛋壳“啪”地拍了一巴掌:“叫谁娘呢!叫爹!是我孵的你!”
蛋里头那团光弱弱地改口:“爹。”
楼望和哭笑不得。沈清鸢捂着嘴笑得直抖。
可追兵还在。二十几个黑甲人已经围成一圈,领头的那个又举起哨子准备吹。就在他鼓气的当口,玉壳蛋里那团光忽然射出一道暖融融的光柱,正好打在他脸上。哨子化了,连带着他那口黄牙都白了两颗。
奶声奶气的声音又说:“坏人。打。”
秦九真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火拳头一挥:“听见没有?老板发话了!打!”
玉壳蛋的光柱一分为三,追着楼望和、沈清鸢、秦九真各去了一道,落在兵器上、玉镯上、火拳头上,三种光拧成一股劲儿。楼望和觉得手上那把护玉匕首重了十倍不止,一刀下去邪玉铠甲跟纸糊的一样裂开了。沈清鸢的仙姑玉镯光罩厚了三层,黑甲人的邪玉暗器打上来连火星都没溅起来。秦九真更直接,举着两只火拳头冲进人堆里乱砸,嘴里还不消停:“叫你们追!叫你们打扰人孵蛋!老子三千年才孵出来一个,耽误了你们赔得起吗!”
不到半盏茶工夫,二十几个黑甲人躺了一地。
领头的那个还没死,躺在地上哆嗦着摸传讯玉符。秦九真走过去,蹲下来,把他手里的玉符拿过来捏碎了,拍拍他脸说:“回去告诉夜沧澜,就说秦九真说的——他那面破镜子,老子迟早给他砸了垫桌脚。”
然后站起来踢了他一脚:“滚。”
黑甲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秦九真转过身来,楼望和跟沈清鸢一左一右看着他,一个抱着玉壳蛋,一个捂着还在渗血的嘴角,都在笑。秦九真挠挠后脑勺:“笑啥?”
“笑你刚才那套十八摸,”楼望和说,“真他娘难听。”
“难听?难听它能孵出来?这叫对症下药!”秦九真过来把玉壳蛋从楼望和怀里抱回去,又回头冲那个一长一短耳朵的玉灵喊,“老东西,走,带你儿子认认门。”
玉灵飘过来,短耳朵一抖一抖的:“你们……外面现在还有多少拿佛装样子的?”
沈清鸢这回学乖了,把弥勒玉佛往袖子里藏了藏:“没多少,就我一个。我保证不借玉髓。”
玉灵瞅了她半天,哼了一声:“三千年了,你们这帮拿玉的越来越抠。”然后一头扎进玉壳蛋里,跟那奶声奶气的小东西挤在一块儿,一大一小两个光团你蹭我我蹭你,跟亲爷俩似的。
楼望和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什么:“九真,刚才那个玉胎,它到底是个啥?”
秦九真抱着蛋一边往前走一边说:“跟龙渊玉母一个路数的东西,玉灵结胎三千年结出来的崽,算是玉母的半个小辈。具体有啥用我还没摸清,但方才那一道光柱你也瞧见了——打邪玉跟拍苍蝇似的。带回去养着,以后黑石盟再来人,都不用咱们动手,让它哭一嗓子就行。”
玉壳蛋里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忽然接了一句:“哭。”
“别哭!”三个人异口同声。
玉壳蛋安静了。
通道尽头有风灌进来,带着昆仑玉墟里特有的那种暖烘烘的玉尘味儿。楼望和走在最前头,匕首没还鞘,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出去之后怎么跟楼和应报信、怎么安排这个小玉灵。沈清鸢在旁边低声跟玉灵套近乎,被玉灵一句“你祖上欠我三千年玉髓,先说怎么还”给噎了回来。
秦九真走在最后,抱着蛋哼小曲儿,哼的还是十八摸。
楼望和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摇头。
古龙先生要是活着,大概会写这么一句——真正靠得住的人,往往不是本事最大的那个,是蹲在门口吃馕还惦记给你留半块的那个。